「我是创始选民」选民故事 011 —— 各旭彬：《雲川調查》一个普通中国人的故事

大家好，我们又见面了。 如果你看过我上一篇投稿《走过冰封的脚印，写给中国议会（临时）的选民》，应该对我有一些印象。 那我就不重复自己的成长经历，而是想回答一个问题： 一个普通中国人，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？ 很多人认识今天的我，是因为我站在日本街头，支持民主、反对中共独裁，也主张通过一人一票，让人民决定自己的未来。 但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些想法。 和许多人一样，我曾相信课本，也相信新闻。真正改变我的，不是某一天突然醒悟，而是一件又一件看似普通的小事。 一颗种子 2007年，我在河南卫视看到一则报道。 河南电视台调查记者为了揭露黑砖窑奴工事件，装疯卖傻混入黑砖窑，冒着生命危险收集证据，最终让那些被奴役的人重新回到公众视野，也推动了事件曝光。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，原来有一种职业叫调查记者。 他们愿意为了陌生人的命运深入危险，只为了让真相被人看见。 当时的我没有想到，多年以后，“调查”这两个字，会成为我人生最重要的一部分。 真相，不一定在新闻里 2013年底，我在QQ上看到一篇转发的文章。 调查记者李翔，因为持续调查地沟油问题，最终遇刺身亡。 这让我再次想起2007年深入黑砖窑调查的记者。 2014年初，我离开熟悉的生活，开始观察中国这片土地。 最初是在潮州关注环境问题。后来到了广东梅州，我第一次真正接触拆迁现场。新闻里说，一切依法进行。但我眼前看到的，却是强拆。 我见过有人故意放火，把住户逼出房屋；见过有人站在瓦砾前哭泣；也有人告诉我，他们从未得到报道中所说的补偿。 我和朋友一起走进拆迁区，寻找不同的人，反复比对他们的说法。 后来，我因此遭到警察殴打，家门被踹开，家里被砸，手机被抢，也曾被人持刀威胁。 恐惧是真实的。 但我始终忘不了黑砖窑，也忘不了李翔。 如果没有人愿意记录，那些故事，很快就会消失。 后来，我遇见了两个人， 第一位，是老福建。 他亲身经历过文化大革命，也因为政治运动被关押八年。 昨天合法，今天违法。 一句话，一纸文件，一个人的人生就彻底改变。 后来，他划船去了台湾，在取得台湾身份后，又回到大陆经商。 很多人问他，为什么还要回来？ 他说，不是为了享受生活，而是为了把那些大陆买不到、不能公开流通的书带回来。 只要他相信一个人愿意思考，不会出卖朋友，他就愿意送书。 他送给我的，是《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》。 如今想来，他送给我的不只是一本书，更像是在我面前推开了一扇门。 我看完那本书后，回家烧掉了毛泽东画像。 后来，我一直记得一句话： 人可以被关，书可以被禁，但思想仍然可以透过一个人、一条船、一本书，传承到无数人的脑海。 另一位影响我的，是安军。 如果说，老福建让我重新认识了历史。 那么，安军则让我开始思考未来。 他的思想笔记，我反复阅读。 他始终强调，真正的改变，不是来自仇恨，而是来自理性；不是依靠暴力，而是依靠每一个愿意思考的人。 非暴力，不是软弱，而是一种克制，也是一种力量。 离开，不是放弃 2022年8月，我离开中国大陆。 出国前一个星期，我一直在整理手机。 当时不断有人说，出境时可能会检查手机。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，却不敢冒险。 我删除了多年来保存的照片、聊天记录和朋友圈，也退出了许多群组。 每按下一次“删除”，都像是在亲手抹去自己的一段人生。 后来，海关没有检查我的手机。 但工作人员拿着我的身份证反复核对，又和旁边同事低声交谈。 最终，我被放行了。 可与我同行的一位朋友，却被拦了下来。 后来我才知道，他被边控，六个月后才成功离开中国。 那一刻，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，自由，并不是理所当然。 调查，也是调查自己 离开中国后，我原本以为，自己已经了解世界。 后来才发现，我了解的，其实只是自己曾经生活过的世界。 在中国时，我长期受到官方宣传和资讯环境影响，对穆斯林有许多误解。 直到后来旅行多个穆斯林国家，又采访了曾在中国被长期关押、后来逃离中国的伊斯兰学者，我才发现，很多观念并不是来自自己的经验，而是来自从未怀疑过的刻板印象。 我开始明白，不应该因为一个政权、一个极端组织，或者少数人的行为，就否定整个民族、整个宗教。 就像我不希望世界因为中国共产党，而否定所有中国人一样。 调查，不只是了解真相，也是修正自己。 原来，自由真的存在 2024年5月25日，我来到日本。 第一次参加六四纪念集会，我第一次真正看到，人们可以公开表达不同意见，也可以和平集会。 我第一次知道，原来警察不仅维持秩序，也保护人民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。 现场一位日本警察告诉我： 日本是民主国家。集会和言论自由是人权。只要不使用暴力，我们警方会保护每一个人依法行使这些权利。 那一刻，我第一次真正理解： 民主，不只是可以说话。 更重要的是，法律会保护你说话。 昨天，在中共驻东京大使馆门前集会时，日本警察问我： 为什么加入中国议会？ 我回答：因为希望。 我希望，有一天，中国人也能像我在马来西亚、韩国、日本所看到的那样，每一位普通人，都能平等地走进投票所，用自己手中的一票，决定国家的未来。 今天，我们仍然流亡海外。 但我相信，总有一天，我们会回去。 不再因为一句话而恐惧，不再因为一种观点而流亡，而是堂堂正正地，用自己手中的选票，决定国家的未来。 这，就是我加入中国议会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