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，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多少带着一些无奈。既然大家都希望中国实现民主，为什么不能团结在一起？为什么不能组成一个组织、一个政党，共同推动民主化？

后来我逐渐发现，这句话其实符合民主政治的现实。

民主社会本来就允许不同党派、不同组织、不同媒体按照各自的理念发展。有人主张大一统，有人主张各区独立；有人推动人权，有人经营媒体；有人建设政党，有人组织社会运动。

大家可以合作，也可以竞争；可以互相支持，也可以坚持自己的理念。竞争，本来就是民主的一部分。

美国建国两百多年来，出现过许多不同政党，最终形成今天的竞争格局。台湾解除党禁以后，也陆续成立了一百多个政党，真正获得选民支持、进入议会的，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
所以，中国民主运动中出现不同党派、不同组织、不同社会运动，并不奇怪。真正的问题，从来不是组织太多，而是这些组织之间，有没有一套共同认可的规则。

我越来越觉得：

“兄弟爬山，各自努力”

没有错。

但它只是民主的一半。

如果把中国民主运动比作爬山，不同党派、不同组织，当然可以选择不同路线。




谁来判断哪条路更接近山顶？
谁能证明自己已经到了山顶？
两支队伍如果愿意联合，凭什么机制联合？
如果一支队伍先到了山顶，是否就可以把山顶占为己有？

如果没有一套共同认可的程序，最后比的就不是谁的路线更好，而是谁声音更大、谁资格更老、谁更正统。

那不是民主。

那只是把“各自努力”，变成“各自为王”。


不同的人继续爬山，但山顶不能被任何一支队伍私有化。
谁能代表更多人，谁就必须通过公开竞争证明。
谁获得权力，谁就必须接受公开监督。
谁输了，也不能被赶下山，而是继续保留下一次竞争的资格。

这也是我开始理解中国议会价值的原因。

中国议会不是要取代所有党派，不是要吞并不同组织，更不是要把所有反共力量统一成一种声音。

它真正要做的，是在“各自努力”之外，提供一个讨论共同规则的地方。


但涉及未来中国的公共规则，不能只靠各说各话，也不能只看谁喊得更响。

民主不是统一，也不是各自为王。

民主是在竞争中建立规则，并在规则下继续竞争。

（传播部 罗志飞 @zhifeiluofree 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