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是创始选民」选民故事 005 —— ANDRES LUCK:普通人的流亡
作者: andres luck
我是一个普通人。2023年6月,我抵达美国,从那一天起,正式成为一名流亡者。 很多人问我:你为什么离开中国?答案其实很简单——我在那个地方,已经没有办法正常地说话、思考、生活。 大约十几年前,我在网上讨论过一些历史问题。后来,我转发了关于“泼墨女孩”的消息。2021年,我拒绝接种新冠疫苗。这些事情在别人看来也许微不足道,但在中国,它们足以让一个人反复进入警察的视野。 我先后被带走三次。其中一次,我被行政拘留10天。释放时,他们给了我一份《拘留释放通知书》。那张纸至今还在我手里。拘留期间,我第一次真正明白:在一个不允许公开讨论真相的地方,个人的命运可以被随时改写,而你几乎没有任何申诉的空间。 之后的日子,监控成了常态。警察会上门,会拍照,尤其是临近春节期间。我尝试过在国内换城市生活,但全国联网的身份证、户籍和监控系统,让所谓的“内部逃离”几乎没有意义。你走到哪里,他们都能找到你。 2023年夏天,我用一本还有效的护照和签证,买了机票,飞了出去。走的时候,我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。途中经过多个国家,有过被抢、被查、被困的经历。那些夜晚,我反复问自己:一个人究竟要付出多大代价,才能说一句真话? 来到美国之后,我看到的最大不同,不是物质条件,而是一种基本的安全感——你可以公开批评政府,可以纪念六四,可以讨论一党专制的问题,而不必担心第二天警察上门。这种感觉,对很多人来说也许理所当然,对我来说却像重新学会呼吸。 也是在这里,我接触到中国议会(临时)筹备委员会的工作。起初我并不完全了解它的运作方式,但逐渐明白:它不是在重复喊口号,而是试图用一种可操作的制度——议会制——去回答一个根本问题:中国人怎样才能真正拥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? 我见过太多人把希望寄托在“明君”或某个强人身上。可历史一次次证明,没有制度约束的权力,最终都会吞噬普通人。议会制的核心,不是完美无缺,而是把权力分散、把决策公开、把责任落到具体的人身上。它允许辩论,允许反对,允许更换。这些,恰恰是我们过去最缺乏的。 我期待的未来中国,不是某个政党永远正确的中国,而是一个普通人也敢公开表达意见、也不必为此失去自由的中国。它应该有真正的议会,有独立的司法,有可以问责的政府。它应该允许人们纪念六四,允许人们讨论历史,允许人们用选票决定自己的生活。 我知道这条路会很长,也知道会有人嘲笑它不切实际。但我已经用自己的经历证明:沉默并不能换来安全。与其继续在恐惧中等待,不如从现在开始,做一个愿意发声、愿意承担责任的人。 这不是终点,只是我个人故事里一个新的起点。我希望有一天,更多像我一样普通的中国人,也能把自己的经历写下来,留下来。因为这个时代真正需要被记住的,不只是大人物的名字,还有我们每一个普通人曾经真实生活过、思考过、选择过的痕迹。
2026年7月2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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